“怎么会发烧？”他本不想多嘴，却还是忍不住问了，可一开就像是在质问。

蒋韫玉这才愿意拿正看他，淡淡地说：“你兴就好。”蒋韫玉的尾烧得发红，看他的时候总眯着，看上去似笑非笑，像是不怀好意。他横眉倒竖地瞪着他，想骂两句，却什么也说不来，只好坐回椅上，一个人生闷气。

“你怎么还跟她有联系？”

蒋韫玉没有回答，自顾自地说着：“她隔三差五就打电话给我问你的情况。”

“等你烧退了我就走，”他决定不跟他计较，“下午的会上开始了。”

“满意了？”他挂掉电话，把手机扔在床角。

蒋韫玉挑了挑眉，翻了个白。

“嗯。”他看了一蒋韫玉，鼻腔里长了一气，“没事，家里小孩儿生病了，需要我照顾。”

他一下被浇哑了火，脸了一下，愤愤不平地拿手机，当着蒋韫玉的面给对接人打电话：“喂，陈老师，不好意思，下午我过不去。你让大家照常汇报，会后把ppt整理一下发我邮箱吧，我今晚会写好意见统一回复的。”

“故意？”蒋韫玉转过斜他一，反问，“我故意让你不？故意让你去？”

他直接从消息框里拨语音电话，对面迟迟不接，他锲而不舍，终于收获一声疲惫的“喂？”

“我告诉她的。”

蒋韫玉闭上睛，一副懒得理他的样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抬起看他，说谢谢。

他搬了把椅到床坐下，扶着蒋韫玉坐起来，递上杯和一片药。蒋韫玉一言不发，就着仰把药吃了下去。

有小刷在他心上耙过，刺着，留下几让他指尖发麻的痕迹。他握着手机，咬嘴内侧，听见蒋韫玉说：“上上课了，不跟你说了。记得打电话给她。”

“要不要试一试？”蒋韫玉低声说，嗓音有些嘶哑，“我现在很。不一样的。”

或者本不重要。他得到的回应太模糊了，太遥远了。也许这就是鬼折磨灵魂的方法——他让他们期待。

“要不要什么？”他有些烦躁，俯凑近他去听。

蒋韫玉看了他一，用被把自己一裹，背对着他：“你去吧。”

他在药箱里翻了翻，只找到一小袋不知什么时候的扑息痛片，又接了一杯拿房间。房间里拉着窗帘，暗无天日，温度有低，蒋韫玉躺在床上缩成一个小团，听到他来，窸窸窣窣地动了动。

“诶，”蒋韫玉歪着看他，“你要不要……”后面的话有些糊，他没听清。

他看着床上那鼓鼓的一团许久没动静，站起来生气地说：“总不能让我第一天就请假吧。”

他没回答，伸手就拿手去搭他的额，果然有些。他边从蒋韫玉边挤去一边问：“退烧药放哪儿了？”

“‘谢谢，！“他学着蒋韫玉有气无力的声音说，“要是我不来呢？是不是要一个人烧死在家里才算完？”

“我妈怎么会知我回国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手机铃响，他看了一，是蒋韫玉发来的消息：

“怎么回事，你怎么了？”他警觉地问，听见蒋韫玉轻轻啧了一声，才察觉自己气太冲。

电梯门一开，就看见蒋韫玉的鞋这里一只那里一只地甩在墙，他弯腰收鞋柜才去摁门铃。摁了好几下，蒋韫玉来开门，发糟糟的，镜上有几个手指印，一看就是才从床上起来；两颊和嘴看着很红，神也迷迷瞪瞪，聚不了焦似的。

他冷笑着哼了一声：“你当我不知你是故意的？”

你妈妈在找你，打个电话给她。

“又没人你来，”蒋韫玉撇了撇嘴，“不知的还以为你是专程来骂我的。”

电话挂断的叮声让他如梦初醒，上午下半段的汇报却再也集中不了神，频频看向手机，眉皱，得台上的学生如履薄冰，磕磕地讲，倒是浪费了不少时间。

会开到中午，他借有事没跟项目组去聚餐。本想再给蒋韫玉打个电话，最后还是作罢，发消息问吴迪，蒋韫玉的课什么时候结束。对方很快回复老师一下课就回去了，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。

“好的好的，没什么事吧？”

“你以为这么多年都是谁在跟她报平安？”蒋韫玉声音飘忽，像是没什么力气。

“当然是工作重要。”蒋韫玉脸埋在被里，瓮声瓮气的。

“你回去睡吧。”他摆摆手，示意他赶走。蒋韫玉一声不吭地了主卧。

蒋韫玉靠在门，没有请他去的意思：“你不是开会吗？”

“不知。”蒋韫玉说。

打车到蒋韫玉家，他发现自己的脸还能刷开蒋韫玉家楼下的门禁，但门房已经换了人。他说自己是刘教授的学生，让对方帮他刷卡上楼。

“——好像当初把你带走了就要我一辈一样。”蒋韫玉心不在焉地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