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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.传承伤痛(2/4)

我一直觉得妈妈在生我的气,当时我让老师发现自己是个想法诡异的小孩,我不该让老师发现的,都怪我有一次在文章里面太过诚实,忘了在写作文时装作正向乐观,让老师转述给妈妈,妈妈因此认为自己被老师当作一个不尽责的家长。

这个怪里怪气的小孩一直住在我T里面。到了青期,差不多四、五年级,原本和妈妈无话不谈的我,开始和妈妈不讲话了,我俩的张关系就这样持续了好多年,直到我成年离家。

我於是就算前一天挨打,隔天带伤地到学校去上课,老师问起我也会说是自己撞伤碰伤的,说谎可以省去非常非常多的麻烦,即使某些麻烦早已无可挽回。有一回父亲一直指责我说谎,但我从到尾不觉得我说了什麽谎,父亲将我打倒在地上,一边踹我一边质问我为什麽会说谎?为什麽会说谎?我不知回答什麽,父亲继续厉声问我「是跟谁学说谎的?」我不晓得说谎还需要跟别人学,摇说着不知,父亲持说谎一定是有人教才会的,直说他和母亲都是诚实无欺的人,怎麽会有我这Ai说谎还Ai

总之我还记得那个视角:我跪着抬看着母亲,右手边是一样跪着,哭得七八糟的姊姊,我现在想起来她的哭除了痛,大概更多是委屈,她是一个从小就那麽有个X、那麽y的人。

哭得唏哩哗啦的姊姊像是没在听妈妈说话,但我一直刻记得妈妈说这些话的声音。当下的我一来对於这样痛的话题到莫名其妙,二来也对於那样看上去心碎了的妈妈到陌生,而且有害怕。

从小对於这个在家族里缺席的外公,大家几乎有了不言说的默契,没有人主动问起,或主动去谈这个角sE,至少在我们这个年龄层是如此;我想大人就算提了也绝对避开在我们面前,我的童年就这样浸泡在「没有外公但也没想过要去问」的无知或说冷漠里,说不定对妈妈、外婆和阿姨她们还是份T贴呢。

他家一样,我们犯了错,诸如在妈妈说教时不小心诚实地打哈欠、诸如被老师告状上课不认真等等,回家被打一顿在同辈间不是件稀奇事;长大後我听说有些人从来没被父母打过,我真心好奇那是个怎麽样的人生,真是酷到不行。

被打之後跪着听母亲继续说教,大多内容我都不记得了,总之就是类似那几句老生常谈;但我特别记得某几次的场景:我和姊姊跪在母亲脚边,听母亲长达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事後演讲的正常发挥。姊姊是被打之後会哭的那,我就是被打之後故作镇定的类型,姊姊总骂我这是从小养成面无表情,其实是因为小时候发现哭了会更惨,所以慢慢变得不敢喊痛。

我既没有妈妈的优秀,也没有姊姊的个X烈,亲戚们都说我这样败事有余的人,最大的好只剩下脾气好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脾气好不是个赞,而是在贬低一个人的价值。

说起来这还真是个讨人厌的小孩,还好那个年纪的我不曾告诉别人这些,让这些一直是个只有我自己明了的过程。

那个童年的画面,除了气得脸红的妈妈、哭泣的姊姊,跪到麻了又好、好了又麻不知几次的双,这画面还有声音,但只剩下零散的片段,例如上一秒还在用各理论、各面向简直是在写论说文责备我们的妈妈,一恍神这一秒就抹着泪,看着远方说:「从小外公就抛弃我们,他不要我们……」「他搬走,他在家只会打外婆……」

这件事在往後好多年,妈妈只要情绪一来,就会各带刺地对我冷嘲讽,讥笑我自以为可怜,责备我无病SHeNY1N,痛骂我自以为悲剧主角。我告诉自己别再信任任何大人,任何诚实的话最後只会原封不动地传回父母耳里,那相当危险,相当可怕。

小时候我有很多怪里怪气的想法,现在想起来都有骨悚然,怀疑自己没有喝孟婆汤,不然为什麽那个刚上幼稚园的年纪,我经常在脑海浮现「人为什麽要活着」、「我现在真的是活着吗」、「为什麽我没有知觉」、「我的手跟脚不像我自己的」;幼稚园里,老师问了个问题,边同学一GU脑举手、兴奋地涌上前抢着回答,坐在原位看着大家的我到嗤之以鼻,觉得这群同学好好笑,为什麽要抢着让老师知自己知答案,知了又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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