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狡辩的孩子,一定是有人教我的。
我被b到了绝境似的,不想再继续挨打但真的没有答案,只好灵光一闪回答「看新闻学的」,事实上新闻根本没教过我什麽,真要说起来那应该是在他们的教育当中被迫开始说谎的,但我不可能这样回答,即使当时的我再怎麽不会想,也还没笨到那种地步。
每回想起我都感到荒唐,为了他们给我订了说谎的罪处罚我,却还b我继续说更多谎,只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,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教育没有出问题,都是别人害他们的孩子那麽坏,居然会说谎的。
那次我被打到脸庞留伤,母亲对父亲说「你害孩子毁容了」,父亲一脸正直地问母亲:「你要你的孩子漂亮,还是要你的孩子是个诚实无欺的人?」那是在我们住家的电梯,我看着镜中父亲的笑容,差点回答「但我连我说了什麽谎都不知道」;太多时候我们说着真话,父母却认真地破口大骂我们说谎;而我们真正说谎时,父母反而就这样相信了。
现在想起来我才知道,我不是说谎,我只是说的跟父母心里所认定的答案不一样而已。但对於心中只有唯一标准答案的父母而言,说出不同答案的我就是在说谎。
姊姊不像我在家里如此容易低头,她认为真理就是要据理力争,凭什麽父母认定的答案就是对的,在我记忆里她永远在跟父母吵架,而我经常目睹他们吵到摔东西,吵到破坏家里的各种家具,吵到开始有人被殴打。
有一回姊姊又跟父亲吵架,翻出我的事情来讲,她对父亲说:「妹妹有一次根本没说谎,但你一直说她有,她说她没有,你一直b她说有,最後她只好回答有,你就直接赏她巴掌,光在旁边看就知道她是屈打成招!」
对这种指责父亲当然极度恼羞,原本姊姊要拿这件事情证明父亲是错的,最後还是以我俩都被修理收场,当下我只觉得我已经没有辩解了,为什麽还不放过我。童年给我最大的启示就是不要说实话,即使父母经常叫我们不准说谎。
许多教育学家主张对待孩子,打骂是少不了的;然而成长过程中,诸如此类的处罚从没让我自觉做错了什麽,只让我知道我以後要更小心,要用更多的谎、更多的算计来让自己不要受罚。
回到我母亲。
到了高中,我才终於认识我的外公,当时他已是行将就木。大人们轮流照顾即将过世的外公,一下子「外公」这个长年的禁忌话题变成家庭聚会时公开聊的主题。
外婆泪眼说着外公以前经常打她,回来不是要钱就是吵离婚,要去跟外面的小三在一起,其他阿姨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外公以前许多行径,妈妈也故作轻松地说有一次外公抄起椅子要打外婆,小阿姨在一旁紧紧拉住椅子,不让外公对外婆动粗,父nV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,那把椅子都快被拉直了。
听到这些的当下我直觉想起,外婆有次和我刚离婚的姑姑促膝长谈,最後也是泪眼对姑姑说:「你正经历和我一样的事情,要坚强,知道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