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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视着先前的角落。
“你一直都在看什么啊……”何欢喃喃自语。
他将笔记本阖上,放回抽屉,又从左手边的第二层抽屉拿出一张记录表,写下:
[行为同昨日,凝视角落,无话,无异常。]
走出警局,疲惫如同遮天的黑夜笼罩城市一样遍布全身,许千然再次捏了捏眉心,想着酒店里的行李还没收拾,一阵头疼。
昨日他刚结束上个案子就被委派来接手玫瑰市的惊天新案,连夜买了车票,今早前脚才到酒店,后脚便奔赴审讯室,一审就是一天。
所幸酒店距警局不远,揣着一肚子的疑问,他不断回味品尝着今日的审讯,脚下如生了风般。
夜愈深愈静,虽早过了春分,天气在回暖,可晚上依然冷得不行。
许千然裹紧大衣,在人行道上越走越快,连一路上踩碎了许多落地的樱花瓣也没有察觉。
樱自河边来。
警局后面有条护城河的分支,河边沿岸都是樱花树,这些樱花开得晚却谢得早,花期甚短,才没几天各色的粉红就落满了四周,好似极其不愿开这么一次。
三年前,有一个罪犯越狱后,在这里投河自杀了。
许千然把笔记丢到床上,随手在行李箱里抽了身衣服走进浴室。
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喷出,像是朵盛气凌人的花,锋芒一样的花瓣和袅袅闲散的花香四处弥散,窄小的浴室很快氤氲。
花?
许千然一愣,他还是头一回产生这么美丽的联想,心想怕是从她口中听了几次玫瑰花,都有些隐隐魔怔了。
但转念一想,为什么是玫瑰花呢?并且次次是玫瑰花?
他隐隐感到玫瑰花的高频出现不单是因为个人的喜好,是有其他的指向。
在玫瑰市,一个童年拥有满墙玫瑰花的她,十年杀了十九人——可能远远不止这些,只是她坦白的是十九人。
明明这么多年完美地犯罪,悄无声息地藏匿着,甚至警方至今都没有查到她十年间的动态:不论是她姓甚名谁、不论她落脚何方、还是曾经去过哪里,一切都是空白,她自己却在二十一天前主动投案。
二十一,是玫瑰二字的全部笔画。
人人听闻后,都说是她罪孽深重,怕了。
可她是一个每天都期待玫瑰花开的人,她是日日说着“你知道吗,玫瑰花要开了”的人,她是谈及往事经过才有常情的人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恐惧,又怎会有恐惧?
她在自首二十一天后才淡然开始讲述,她所杀的每个人没有任何共通点,所犯案时间没有任何规律,唯有死因一次比一次可怖,整整十年,从一而终。
他觉得她像一个老练的捕猎者,她在耐心地等待。
等的不是人、不是物,而是二十一天后的今天,而是十年后的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