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这叫欲拒还迎。你没发觉最近春鸣剑的态度已经软化很多了吗？”

“快快，快和我说说……”

两人消极怠工，擅离职守，躲在这石碑背后，竟然只是为了谈论明渊门各峰的八卦逸闻。

闻言，方霁真脸色微变，蹙起眉头，眸底墨色愈深，心中翻涌起万千思绪。这段时间宗门内部谣言四起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某些消息自然也传进了方霁真耳中。

利刃割肤创犹合，恶语伤人恨不休。

方霁真知晓自己油盐不进的做法难免会落人口舌，但真即是真，假即是假。重活一世，他只求问心无愧，胸中自有一片青天白日。

世人皆道耀冰剑是斩邪之物，众生望之无生邪心，更夸赞剑的主人泾渭分明、嫉恶如仇，殊不知虚像背后，藏着的是怎样一副丑陋且高傲的嘴脸。

邢台受罚以后，灵药法器珍玩异宝如流水般送进云霓峰。一开始，方霁真以为对方出此下策是为了恶心自己。哪知他越不理会，季羡星的行径就越发不可收拾，一直变本加厉地闹到宗门上下人尽皆知。

如今，方霁真算是明白了对方的用心险恶。

几番大张旗鼓的手笔下来，明渊门内还有多少人会记得邢台当日那血淋淋的七七四十九鞭。

自此，他的惨烈，他的憎恶，都被下流暧昧的传闻所涂抹，无人再能窥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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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泉峰的两座灵泉，具有疏通经脉、凝聚灵力的功效。两座灵泉一阴一阳，阴泉名寒潭，阳泉名炎池。男属阳需滋阴，女属阴需补阳。

因此，寒潭向来由男弟子使用，炎池则由女弟子使用。内宗弟子若想在灵泉打坐修炼，必须达到金丹及以上的境界，方可不被灵气反噬。

同为灵泉，寒潭的规模却比炎池要小上太多，半径还不足两丈，仅能容纳几个成年男子。寒潭周遭白雾弥漫，冰气四溢，尚未入池，寒气已阵阵袭来，还带着一股沁凉的甜意。

方霁真取下春鸣剑搁置在岸边的鹅卵石上，又脱下衣物叠放于近处，这才缓缓踏入冰冷的池水之中。

甫一沾到寒冷刺骨的潭水，方霁真顿觉五感清晰，丹田处的躁郁之气也逐渐消散化开。他闭目打坐片刻，而后起身走向寒潭中央，准备进一步运转心法。

雾霭潮湿，在水面上方游荡缭绕着，如同一溪流动的雪，阻挡住了方霁真的视线。耳畔兀的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声响，他抬手挥散遮眼的朦胧白雾，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。

?刺骨的潭水中央，有一位闭目修炼的雪肤青年，他的长眉凛冽入鬓，此时正微微蹙起。

明明身处寒潭，青年的面颊上却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，为之徒增三分艳色。

方霁真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，正欲向后退去。

哪知下一刻，眼前俊美的青年陡然睁开眼睫，默默与他对上了眼神。

“方师兄，好巧……”不知是不是因池水太过寒凉，祁思砚一向清冷无澜的声音与之相较，竟然显出几分暖意。

方霁真略一颔首，淡淡回道：“是挺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