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战对上季羡星，比试的结果于方霁真而言，不仅仅意味着简单的输赢和云霓峰的脸面。前世夙怨难解，血尽而亡的彻骨悲凉叫他怎能忘怀？

这一刻，两世叠累的冤屈，绝不允许方霁真输给眼前羞辱践踏自己至深的仇敌。

季羡星足尖点地，借力跃上半空，反手接下他实打实的一剑，春鸣耀冰交锋的瞬间，哐当作响，火光四溅。

两人持剑僵持不下，剑气震荡八方，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巨浪，隐有滔天之势。

演武场上仍有弟子修为尚浅，差点被两人斗法时泄出的灵力伤到肺腑，不住地拍胸平复受惊的心绪，更加感慨战况的激烈。

方霁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耀冰剑霸道的攻击，招式变化击电奔星，有时只余一片残影。

一炷香后，季羡星攻势渐衰，众修士纷纷洞察出他擅攻不擅守的弱点。反观方霁真，发现他攻守有度、进退自如，能够随意切换攻防状态。

如此一来，两人高下立判。

但方霁真并未因一时的上风沾沾自喜，而是藏锋敛锐，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一刹。

兀地，众人只觉眼前寒光闪过，黑衣青年的本命剑便已悬在了季羡星的咽喉处。

“你可认输？”

季羡星循着声音，在逆光中抬头，凝望着对方黑曜石般的眼眸，一时间有些失神。

那柄曾经贯穿季羡星胸膛的剑，此刻正冷硬地抵着他的脖颈。他还记得，这柄剑，名唤春鸣。

质问声清透且悦耳，可季羡星却怀念起这人曾经沙哑低沉、甚至是带着怒气的咒骂。

于是，不知出于何种缘故，他竟偏了偏头，勾唇低声回道：“若我不认输，方师兄还想再捅我一剑吗？”

那一抹笑意是恶劣的，仿佛笃定方霁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。

闻言，方霁真嗤笑出声，瞥了他一眼：“你也配。”说完，转身便要离去。

下一刻，身后之人突然伸出手，拉住了他的衣摆。

方霁真蹙眉，并未回头，仅凭心意驱使春鸣剑出鞘，想要斩断那块被拉扯的布料。

谁知“嗖”地一声过后，耳畔响起的，不是预料之中的裂帛声，而是一记吃痛的闷哼。

方霁真身形一顿，瞳孔骤然放大，半晌，他转过身来，便看见自己的本命剑已经直直插入了季羡星的腹部，剑身上还沾染着丝丝血迹。

他大惊失色，全然不知本命剑为何会失控，忙不迭地抬手呼唤春鸣，体内的灵力却在此时彻底紊乱。

此情此景，观战台中惊呼声不断，显然也未预料到眼前陡生的变故。

“怎么回事？他不是已经赢了，为何还要穷追不舍？”

“借着比试中伤同门，未免也太过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