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长的呻吟。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，干裂起皮的嘴唇上有咬出的齿印，宣泄过一轮后，他紧接着弓下腰，双膝微屈，任由浑圆的肚子往腿间悬坠，他抓握的力度又加大了一分，冷汗唰唰淌了满脸，尾音上扬：“呃啊——”

徐悠悠任他抓着，另一只手给他托着肚子，说道：“李景明，再坚持一下，我送你去医院，你不想生在这里吧。”她异常冷静，仿佛高高在上的神佛，洒下事不关己的怜悯。

李景明原本在埋首用力，听了她的话，浑身一僵，力道松了下来，他深吸了几口气，将体力汹涌的欲望慢慢平息，只是双腿怎么也合不上了，留着一拳的间隙。

“去医院，别惊动人。”他冷静而克制地说道。

“好。”徐悠悠应声，若不是不合时宜，她都要讥笑出来，李景明刚愎自用，自以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，这是让他在波云诡谲的商场无往不利的剑，也将会是引领他走向终局的铡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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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乘总裁专梯下到地下停车场，中途李景明又疼了一回，他想要用力，强行忍住了，抱着徐悠悠痛得浑身颤抖。

徐悠悠难得多出一些耐心来，撑着他出了电梯，走过光线昏暗的路，最后摔进了副驾驶座。

“呃——”四下无人，李景明没有压抑自己的痛苦，他的身体被刻意改造过，临产时的激素会催着他的身体，像女人一般，开宫口，破羊水，最终娩出成熟的胎儿。但这个过程，显然会更加漫长而磨人。

“喝了，攒点力气。”徐悠悠在后备箱捣鼓了半天，拿来一厅红牛，直接往李景明嘴里灌。

“呕——咳咳咳——”入口的液体味道并不美妙，李景明被强灌了许多，掐着脖子干呕得撕心裂肺，胎腹被激出更剧烈的宫缩，他嗓子干哑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悠悠...呃唔...联系医院...”他报出了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。

徐悠悠敷衍地应道，帮他系好了安全带。李景明抓着带子，倒抽一口冷气，怎么也不肯让其勒到脆弱的腹部，但也没有解开来。

徐悠悠懒得计较，进入驾驶座，油门一踩，驶离了公司。

徐悠悠是个刚拿驾照的新手，开个车磕磕绊绊，时快时慢，还有几次急刹，安全带都快把李景明的肚子给勒爆了。

车窗紧闭，李景明高高低低的呻吟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。他的肚子已经很靠下了，悬垂若水滴，只是还有一根皮带系着，给胎儿完全入盆添上一丝阻力。他试图闭目养神，哪怕睡上几分钟也是好的，但身体深处被一寸寸打开的剧痛实在太过难耐，他的骨头都好像在“咔咔”作响，充盈着液体的羊膜将破未破，随着一阵阵紧缩变换形状。

“哈呃——”剧痛自中间向四周扩散，李景明睁开被汗水迷蒙的双眼，瞪向饱胀的肚子。太快了，实在太快了，上一波阵痛的余韵还在他身体内驻留，下一阵就紧锣密鼓地跟上来，不肯给他片刻的喘息。李景明想要伸出手，揉一揉那痛苦的根源，但他突然发现，四肢竟然酸软无力，连想要把腿打得更开一些都做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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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想到什么似的，他猛地看向窗外，不知何时，道路上拥挤的车辆消失了，若隐若无的喧闹声也消失了，只剩下一派绿意。

他们离开了繁华热闹的城市，正行驶在前往郊区的路上。

“徐悠悠，你想做什么？”一字一句，宛如泣血。李景明看向一脸冷漠的爱人，急剧分泌的肾上腺素短暂地压过了产痛。他没带手机，浑身上下只有蔽体的衣物和没什么作用的手表，心念电转，他意识到自己已是瓮中之鳖。

徐悠悠没搭理他，目视前方，平稳地开着车，到这一天真的来临时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
李景明没有再作毫无意义的询问，他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，但他头一次发觉自己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。于是他偏过头，忍耐着腹中叫嚣的疼痛，试图积攒一点气力。

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，李景明看着眼熟的房屋，想起这是他送徐悠悠的周年纪念日礼物。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丧气地发现自己虽然恢复了一点力气，但远远不足以拖着临盆的身体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