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.

“万小风，你是要去国外，不是新滨，不是上海，也不是国内的任何一个城市。你要去的地方太远了，我来不了。”

房间里的灯光蓦地熄灭，停电了，台风登岛了。

划过的闪电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。风声混杂着震耳的雨声，窗玻璃哐当哐当地震响。世界仿佛被扔进了一个ju大的洗衣机里，混luan，嘈杂，翻gun。

万小风不明白，自己好不容易才来到涯子岛，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昨天从医院回去后，田雅雅在万小风的请求下帮忙瞒过胡建芸，把飞欧洲的机票换成了到新滨市的，万小风去欧洲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一天。

胡建芸是个大忙人，而且有田雅雅陪同万小风，她没有亲自去送机。万小风从妈妈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，然后拖着行李上了车。大概是知dao万小风记不住号码，胡建芸把申海的联系方式全bu删除了。

万小风在车里偷笑，突然升起一gu还是自己技高一筹的优越。

不过后面万小风就笑不chu来了。

航班延误了足足两个小时，万小风终于坐上飞机，又遇到了气liu颠簸，吐了自己和田雅雅一shen。在新滨市换过衣服，田雅雅陪他到码tou，结果因为台风将近，乘客太多，两人没买到同一班船，万小风只能自己先独自前往涯子岛。

海浪起起伏伏，yun机后又是yun船。空气不liu通的船舱让万小风直犯恶心，闭上yan睛也睡不着，脑袋和胃里都在翻江倒海，吐chu来的都是酸水，整个人难受得快要死了。

刚上岛，大雨瓢泼而来。黑车司机见人就拉，万小风慌luan之中把行李弄丢在了候船室里。车开到一半司机却又说去不了北岸了，环岛路上的棕榈树倒了，车开不过去。万小风开了他两百块钱，他也只是将万小风放在了教堂附近。

雨势没有丝毫减弱，万小风本来是想要给申海一个惊喜的，最后却不得不给申海打电话，让他来接自己。

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很久申海才接，万小风勉qiang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沮丧：“阿海，我上岛了，现在下好大的雨，你来教堂接我好不好。”

申海在沉默了很久之后，却只是问他，你来zuo什么。

万小风生气地说：“你爱来不来！”这一天的经历已经把万小风仅有的好脾气给磨没了。

这天唯一的好事大概是，万小风在教堂里见到了已经chu院的老神父，老神父笑呵呵地问他，怎么回来了。万小风说自己要回来见一个人，又告诉老神父自己已经让人把琴托运到欧洲了。

老神父向他dao了谢。在离开前对万小风说：“凡事不必勉qiang。”万小风懵懵懂懂地说知dao了。

万小风在教堂里等了很久，从满yan期待地盯着门外，到jing1疲力尽地躺上长凳。

好在最后申海还是来了。

他背着自己走回家。万小风躲在申海的伞下，藏在他的后背里，把这一天的委屈都哭了chu来。

万小风以为，自己可以an照计划，把一切告诉申海，然后跟申海撒jiao或者哀求，让他等自己从欧洲回来。

但是他没想到，申海其实早就知dao了。

他听到申海说：“万小风，你不要再耍我了。”

41.

八月二十四号，万小风回上海。申海在晚上十点给他打去电话，接电话的人是万小风的母亲。

申海不愿再回忆起那天的对话，但是他清楚了一件事，万小风在“申海”和“万小风”的选项里，选择了后者。虽然这是理所应当的。

那时候申海觉得好笑，难为万小风还心劳日拙地骗自己，说什么在上海音乐学院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