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哥哥也会？！”

笑着爬起来，从床边柜里拿一本旧相册，翻翻找找从扉页的夹层里寻张照片给他看：一个薄儿的小男孩叉着个罗圈，嫌弃的揪着的短张着嘴要哭，脚下一片小洼映自己的倒影。

他没打电话给爸爸，而是收集了证据直接了报警，东西他都不要了，只是让阿姨把半年的工资尽数退了回来。

小孩儿啃着蟹满手满脸都是油汤儿，香的不知自己姓啥。平君靠在椅背上看着，嫌弃的皱着眉：慢吃，这些咱家以后都有。

“看不来这是谁吗？再仔细看看。”了小孩儿的脸。

完，这是又不要我了吧。

“平君小时候也害怕去厕所吗？”小孩儿完一骨碌钻被窝里小声问。

哥哥别忘了来接小河啊！

照片里的小孩儿白的近乎透明，哭起来睛长长的眯成一个，有熟。

不是“我家”，而是“咱家”。

当天，平君拿着一沓钱带着弟弟在商场横扫了一圈，特别霸气。小河狐假虎威的跟在后面，左手茶、右手冰激凌的吃了个痛快。他还亲自去中介所找了个新的阿姨，就是后来在家里了十几年的王婷阿姨。晚上又去吃了顿豪华自助餐，把这半年欠的好吃的都补上了。

“这是沈平君？”小河捂住张大到的能一个拳的嘴。

那会儿沈平君在小河心中无比勇猛，跟‘害怕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。

小河窝了一会儿赶翻回自己被窝躺好。平君知了会生气的，已经抢了他爹，可不能再抢了。

平君的是个心儿特的老太太，立刻把小孩儿搂被窝里，摸着说，要，疼。

晚上，小河揪着的衣服，认真的想要个答案。

等了一个月，上的痘早就下去了，连挠破的疤都完全愈合了，平君还是没来接他。

一个孩领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在危机四伏、满是大人的世界里闯了一整天，满载而归。

“呀，小弟弟了。”因为照片里的孩看着和他自己差不多大，更容易共情。推己及人，看的小河直害臊。

“他还不如你呢，不敢去还老憋着不吭声，都了才知哭。”

平君也勾了勾嘴角：傻笑什么，虎牙都呲来了。

小孩儿委屈的对着车窗喊了两声，车门密闭，他哥估计是没听见。

家的房是一不太标准的小四合带一个跨院，小河每天的固定的活动之一就是坐在廊底下的煤炉旁，瞅着房檐上越垂越低的冰，担心它们哪天承受不住坠下来把炉给砸坏了，又盼着赶摔下来得了，省的我替它们心。

他们咋都不要我？

小河那时候不怎么哭，就是心里揪着不踏实，不知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这块浮萍又会被推到哪里去。

除了拉大的，让小河白天在正院的菜地里，晚上拿个小盆直接跪坐在被窝里，特别害臊。

特别值钱的像金锁、项圈之类的她也不敢拿，就拿不常见生鲜和时令果。有时明明闻着厨房里在炒大虾，端来的却是一盘飘着些许大虾味儿的白菜，大虾本已经被她挑来打包了。后来更是连荤腥都不见，一盘青菜萝卜就能打发一顿，更是彻底从小河的世界里消失了。营养跟不上，发更卷儿了，的，夜里小肚老。

好景不长，小河五岁生日的前两天得了痘，平君都十三岁了还没得过，得赶隔离。沈建国远在甘肃，托人开车来把小河急运到密云乡下——平君的爷爷家去住。在电话里再三保证，病好了第一时间让平君去接他回家。

多酷！

咱家。

“这一本册里边啊，都是他。”怜的摸了摸上面的小男孩，笑的角散开了两簇鱼尾纹，“这张他不让我放里，我偷偷掖起来了，你回可别跟他告状啊。”

别忘了！

沈建国把小河从甘肃送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包小包的往家买东西。

小河呲着牙对他笑。

腊月中旬，他收到了沈建国寄来的一包过冬的棉衣，还有一些书和玩，心里彻底凉了。

委屈哭了。

，主要偷小的那个。一方面她知小河不是亲生的，主家哥哥也不喜他，偷他谁也发现不了。另一方面，她孙和小河一样大，拿了小河的去补他孙。

小孩说害怕，就笑话他：怎么跟你哥小时候似的，小狗胆儿那么一丁儿。

五岁的小孩儿还理解不了什么是“隔离”、什么是“传染”，只知自己又被送走了。

那个冬天，他在老家的小院里从提心到吊胆等到心灰意冷，整天蔫耷脑的。后来每每回忆起他小时候都会跟别人说：刚开始以为是个小闷葫芦，好么，看走了，原来是个猴。

＊＊＊

平君不太在乎这些，一开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。再后来，她连衣服鞋都不放过，有一次小河在家了没的换，捂着在太底下晒，平君这才发觉小孩儿的衣柜差不多都让人搬空了。

那天差不多是母亲走了之后小河过的最开心、最满足的一天。

＊＊＊

那时候家的厕所还没装桶，就是普通的旱厕，在东跨院的最旮旯里，白天都晒不着太，老觉得森森的，更别说晚上了。

另外一个固定活动稍微有意思，那就是往菜地里‘浇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