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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?他是做什么的你不清楚?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?他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既能表达意思又不至于太过分的词,“他配不上你。”
田嘉蔡抬起头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——没有愤怒,没有被冒犯之后的激烈反应,没有那种扞卫朋友的、带着义愤的护短。
那种平静让秦绶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沉到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站过的位置。
那个位置很低,低到抬起头看别人都只能看到她们的下巴,低到所有的人和事都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,低到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踩在脚底的、还在努力地想要翻个身的虫子。
“我知道,”田嘉蔡说,“我从来没有说过他配得上我。”
秦绶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,手里的伞袋已经被他攥成了一团,塑料发出细微的、被挤压的咯吱声,但那个声音被他的耳鸣声盖住了,他没有听到。
“那你图什么?”男人问,语气里多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,像是在田嘉蔡的态度里感觉到了一丝松动,于是他趁机追问,“你跟他聊天,跟他见面,给他买东西……你图什么?他又不能给你什么。”
“我图他……”
田嘉蔡停了一下,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,认真地寻找一个准确的、不会被人误解的词。
她想了大概两秒钟,然后说了出来,语气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过于真诚的、像解剖自己内心一样冷静的坦率。
“我图他……可怜吧。”
那个词落入秦绶的耳朵里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碎掉了。
像一块被锤子猛地砸中的玻璃,从中心向四周裂开,裂缝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到每一个角落,然后轰的一声,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间向各个方向飞散,他整个人都不存在了,只剩下那些漂浮在空中的、细小的、闪着光的玻璃屑,每一片都映着他自己的脸。
“他那种人,”田嘉蔡说,声音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已经想明白了的、不需要再重新思考的事实,“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,他自己也知道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?他比谁都清楚。我帮不了他什么,他也给不了我什么,我们就是这样聊聊天、吃吃饭的关系。我没什么别的想法,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,一个人那么苦,那么累,也没有人关心他。我帮不了他太多,但陪他说说话,我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“你就是心软。”男人的语气变了,那种尖锐的东西收起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、甚至带着一点点宠溺的无奈,“你从小就这样,看到什么都想帮,路边的猫你也喂,路边的人你也帮,你有多少心够你这样用?”
田嘉蔡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声很轻,在初冬的冷空气里飘了一下就散了。“够用就行,”她说,“而且我和他的事情,我心里有数。他不可能走进我的生活,我也不可能走进他的。他那边太复杂了,我不想去碰。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碰。我就是……在他需要的时候,递一把伞,就这样而已。”
“那你上次给他送药,在他家待了一个晚上?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吃味的别扭,“这也叫‘就这样而已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