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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后来孩子总是生病,她每天赚的都不够孩子一口药钱。
覃雯五岁这年,她回夜总会做起了老本行,仍旧来钱很快。
覃雯读小学,她收拾得很干净的去学校开家长会,被人认出来,被揪着头发骂狐狸精。她那天抱着儿子说:“对不起小雯,下次妈妈不来了,没事的,妈妈不疼。”
她托表哥帮忙在城中村盘了家发廊,发廊里偶尔会来一些男人,凑在她耳边说几句什么,她便把覃雯哄出去玩,然后拉下卷帘门。
覃雯坐在门口,路过的人用看笑话的眼神看覃雯。小孩跑过时,朝他扔石头骂他丑八怪和野种。但覃雯只听得到里面的男人喊她骚货狐狸精,也听到她在里面喘。
在这个世界上,谁都可以骂她一句,但是覃雯不可以。因为她已经很努力地在爱覃雯了。
覃雯在市里最好的初中读书,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,覃雯对她说:“我会好好读书,以后也会赚很多钱。”
她笑着说:“妈妈只想你不要生病。”
覃雯初三那年,老师想让他考到省城的高中去。她听说后便关了发廊,说打算去省城打工,母子两个重新开始生活。
覃雯被她暂时送到姨娘家。姨娘的男朋友喝了酒以后打人很凶,覃雯从没那么害怕过。
又过了几个月,姨娘说他妈在省城找了个老公,希望他不要破坏她的新生活。然后把已经没钱交学费的覃雯送到了表舅手上。
表舅冷冰冰地问覃雯肯不肯跟人喝酒睡觉。覃雯咬紧牙,用力摇头。
2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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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车停了下来。
已经是终点站,司机叫了好半天才把覃雯给叫醒,生怕这人死在自己车上。
从过往的梦里醒来,覃雯像是重走了一遭那些年月,身上冷得发抖,觉着天上那火红的太阳也是寒的。
覃雯跌跌撞撞地下了车,一路问着人找到了那间不算太显眼的服装厂。
门卫大爷拦住他,问他找谁。
覃雯张了张嘴,喉咙却卡住。
她的名字覃雯突然间想不起了,怎么越是念着的人,越是会忘了名字。
他记得自己带了她的旧照片,是她年轻时去照相馆照的,怀中抱着影棚里的玫瑰假花,人也美得像株红艳艳的玫瑰。可是刚动了动手指,又记起他的所有都被扒手偷去了。
覃雯无助地站在门口,像是脱了线的木偶。
大爷仔细看了会儿他,突然惊讶地说他有点眼熟:“咱们厂里漂亮女工没几个,你倒是跟前些年来过的一个姑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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覃雯好似抓住了希望,抓住他的手,颤抖着声音说自己就是来找她的。他求着大爷让自己进去,在门口闹了好一阵子,大爷叫来了管事的。
那人一看覃雯,突然怒气冲冲道:“滚滚滚!覃小燕都死了多少年了,赔偿也给清了,现在还想来要钱!”
覃雯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亲吻小木八
22.
这个夏天,太阳把大地烤干。
花圃里的花花草草焦得濒死,连人也没了生气。吴小木被关在房间里,坐在窗前发呆。窗户焊上了铁栏杆。
钥匙插进锁孔,门被打开了,有人端着饭菜进来。
吴小木没有任何反应。
看到儿子又是一夜没睡的样子,穆国梅不禁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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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爸去看过了,他那发廊一直关着,人没回来。”
“……妈,”吴小木动了下,半张青肿的脸露出来,嘴唇微弱地翕张,“你帮我求我爸,再找找,托他省城里的朋友再找找。”
穆国梅放下东西,摸到儿子包着纱布的头,说不出任何安慰或开解的话。
这是吴小木第二次偷偷跑去省城,她和丈夫依然只能在吴小木遍体鳞伤后得知,他们的儿子又受苦了。
她是真后悔。
后悔因为不理解,让十几岁的吴小木独自陷入身为同性恋的困惑。后悔曾经像那些歧视他的人一样刻薄地问他,你怎么能喜欢男生。后悔那些年自己和丈夫为了面子而粉饰太平。
那时候吴小木在学校常跟人打架,总是带着伤回家,也爱逃课去网吧。直到有一天,吴小木揣着他爸给的卡偷偷跑去了省城,只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要去打职业。
穆国梅和丈夫找到那一看,就是几个无业游民聚在一起昼夜颠倒地打游戏,年纪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,那个人装成同性恋,哄着吴小木花钱供他们吃吃喝喝。
吴小木被骗过那一次,回来后不再辩解,不再向旁人寻求认同,不再提起自己的性向。穆国梅甚至有一次不小心发现他在房间里看电脑屏幕上的日本AV女演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