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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带着自己儿子在省城惹事被人打个半死,这一次又是拎着菜刀去砍伤了亲戚被抓进派出所。这个覃雯还真是一次比一次能犯浑。
“那边的和解书已经签了,这笔钱算我先借给你的。”
覃雯坐在沙发上,怕自己把沙发套弄脏,屁股只压着一点点地方。听到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话,也只是沉默。
这个世界真是太荒诞了,他现在居然还要给那个女人赔钱来换一张和解书。
……他那时候应该下手再狠一点,把她大卸八块拿去喂狗,然后自己再下去跟母亲团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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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广博看覃雯脏兮兮瘦巴巴的样子,先前想好的再狠心的话也难以说出口了。最后也只是压着气性打探:“我问你,你跟吴小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?”
覃雯这才有了点反应,微微抬头。
吴广博希望这俩小子能发乎情止乎礼,当然最好是连情也没有。
半晌,覃雯低声回答:“你去问他。”
吴广博皱紧眉头。他没有多留,交代覃雯这几天不要出门后便离开了世纪花园。
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。
覃雯晚上把自己洗干净,藏进柔软的大床里,紧紧蜷缩成一只蜗牛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。只是像个流浪汉一样狼狈地从省城回到这里,想要同以前一样再次从姨娘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。
“她在厂里找了个老公,你就别去打扰她了。”
“这不过年了,你妈厂里拖着工资不发……你手头有富裕的给她打点过去吧,诶,卡号我写给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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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哪敢跟你联系,她那男人看她看得紧!”
“她这几天病了……你要不给她打点钱,让她知道你还心疼她呢!”
“就前段时间还别别扭扭地问我,咱们小雯有没有谈女朋友呢!……不谈也好,攒着钱等你妈回来!”
……
这个女人曾用无数可笑的谎言来哄骗他,可是当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她惊恐地瞪圆了眼睛,颤颤巍巍地吐露了那些足以让覃雯崩溃的真相。
母亲已经死了。姨娘为了赔偿金,为了吸覃雯的血,骗了他五年。
明明拿刀的人是自己,女人的话在这一刻反倒成了凌迟覃雯的血刃。
她那赌鬼男朋友在看到溅血的一下闭上了骂骂咧咧的嘴,慌不择路地从窗户跳了出去。他总是骂覃雯是没爹没娘野种,骂他是克星。或许覃雯早该察觉的,他骂的是真的。
覃雯住进世纪花园后,不知白天黑夜地睡了很久,把那张床睡得湿漉漉。
吴广博没再来过,只有一个钟点工每天来给覃雯做饭,以及确认覃雯人还在这里。覃雯没有房子的钥匙,他如果出去,就无法再回到这个收留他的避风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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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过去许多天。
覃雯好像是终于睡够了,他把自己收拾干净,倒了杯水站在客厅的窗口,看黄昏的夕阳倚着高楼缓缓落下,看天边灿烂的余晖。许久,直到眼睛被橙光给晃花了,他低头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,人一下怔在原地,血液在凝固了好多好多天以后,终于再次流动,也再次听到砰砰砰的心跳。
楼下的吴小木站在花蕊模样的小喷泉旁,抬头看着覃雯。
他嘴唇动了动,只是在呼唤一个名字。
下一秒,吴小木拔腿跑进了楼里。
覃雯也赶忙打开门出去,他看着电梯一层层上来,眼里只有那变动的红色数字。
叮——
电梯门打开了。
轿厢里的暖光很明亮,四面不锈钢的镜面板把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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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小木瘦了,脑袋剃光了头发缠着纱布,左边颧骨还有点肿,下巴长出了青茬,却穿着很干净的白色短袖,很挺拔地站在里面,向覃雯张开双臂。
在电梯门即将自动关闭前,覃雯踏进了温暖的光芒里,扑进吴小木坚实的胸膛里。
24.
太阳西沉,如水的凉风轻涤去了所有的喧嚣和浮躁,最后一点光从窗外洒进来。
客厅的沙发里,覃雯和吴小木紧密地挨在一起。他们就这样彼此依偎着,卸下沉疴情绪,渐渐睡着。
过了很久,覃雯在沙发上醒来,他感到身旁是一团温暖的热源。
转头看到吴小木的睡颜,对方睡得很沉,鼾声也响。对方头上的纱布快要散开了,覃雯抬手想帮他理一理,却牵动了另一只手。